桃花灼灼夜未央

【索瑟/AL】黑暗密林【1-4未完 全年龄】

Meteor crater:

黑暗密林

 

事实上,在别人眼里,索林的生活似乎并不快活。他在北方的时候开过一个小小的铁匠铺,但是最后因为工业的发达,他的生意越来越萧条,最终被工厂吞并,他拿着卖掉店铺的一小笔钱往南边走,沿路一边打工一边前进。他生活的不容易,所有的钱财都要计算着花,因为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找到能让自己逗留的地方。

别人认为他并不快活。

或许是的,但是他并不在乎。对于一个铁匠来说他想的过于美,但是他想拥有一座美丽的庄园。这让他对于钱财有了无法言语的渴望。但是他很正直,也很诚实。他甚至被人说过固执,但是他认为这并不坏。

 

天气就和他最近的经历一样糟糕。北方通往南方的路途中一片荒芜和贫瘠,铁轨因为山崩被拦腰斩断,人们从火车上下来往城市走,索林却继续往南,他没有多余的钱去雇佣马车,也不想耽误几天被困在小城镇里,但是闷热潮湿的空气,夹带着突如其来地倾盆大雨,六月末没有为他送来一些愉悦的凉风,却把他困在残破的村庄。

他在焦急的等待。等待着重新前往南方的路途开始。

大雨终于在第三次山崩之后停止了,乌云瞬间都化作了烟雾消失的不见踪影,皓白的月亮带着朗朗星空,寒冷的月光照在索林身上让他感到舒畅。他觉得自己该出发了,即使现在是深夜。

 

残破的小乡村夜晚没有一点亮光,出了村子是一条泥泞的小路,通往不远处的幽深树林。索林知道跨过这片树林,他就真正的进入了南方,他或许可以在那边开一个铁匠铺,那很好。他的手艺不错,生意一定好。

索林把南方比作是自己应该落根的故乡。

原本应该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被月光照亮,索林差点吓的叫出了声,在森林的入口处有三个人站着,其中两人各自拿着一把光亮锋利的匕首让人心寒,而在他们对面则是真正让索林害怕的东西,那像一块黑色的石头又像一个泥土堆,但是他有分明是个人。他们面对面的对峙着。

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又飘到远处去,满身污泥的人仍然一动不动,但是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这也是为什么索林能断定那是一个人的原因。他们三个人都没有发现索林。索林将自己藏在黑暗的阴影中。

这是打劫。

他想,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被打劫的那位看上去如此恐怖。索林心想,这事其实不少见,这里太穷了。因为铁轨的损坏,不少人需要用马车走这条黑暗又陌生的小路,这是他们下手的好机会。

索林看见脚边一块三角形的岩石,他一把抓了起来。他滑下小道,从水沟绕到了那两个匪徒的身后。这时候他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我给的车费还不够你们用?”低沉的声音,因为气愤他的声音剧烈的颤抖着。

“我们知道你身上有更多。”背对着索林的其中一个男人开口说道。

被打劫的人没有再回话,索林奇怪的觉得那并不是因为对方的妥协或者害怕,而是气的不愿再说说话了。他毫不害怕,这是索林感觉到的。他抓了抓手里的岩石。尽量不发出声音的爬上坡道。或许是因为这两个人太紧张,又或者周围一点奇怪的马呼噜声,索林靴子踩在泥泞土里的声音侥幸被他们忽略了。他爬上小道之后,用石头一把砸向了其中一个拿着匕首的歹徒,那个人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没有动弹了,另一个人被吓的跳到了一边,对面的男人一下抽出挂在腰间的长剑从背后刺进那个人的肩膀。接着这个歹徒也晕了过去。

这时候索林才从幽蓝的月光中看清楚这个人,他穿着灰色的长袍,让索林在黑暗中误以为是泥土,但是他脸上和头发上都确实沾着湿泥,但仍然能看出本身是一头金发。蓝色的眼睛这时候正疑惑和震惊的直直的看着自己。

灰袍子的男人站的笔直,甩了一个剑花将剑重新收了回去,他们两个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男人的蓝眼睛透露出一种傲慢又坚定的眼神,索林知道那才是那双眼睛该有的样子。

 

索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样定在原地看着他,对方星辰般闪亮的眼睛在冷色的月光下发光,之后他点了点头说:“你需要工作吗?”

不,其实索林身上行的钱完全足够他到达下一座城市,但是他没有摇头。

“去把马车牵上来,然后进森林,深处就是我的庄园,之后你可以再做打算。”

索林照做了。

他不擅长交谈,也不习惯与陌生的人搭话。他们两个都是。金发的男人坐在路边的岩石上,拿出手绢擦自己的头发。两个歹徒仍然躺在地上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马车翻进了路边的泥泞里,索林花了大力气才把牵着马从新回到小路上。

这时候天已经懵亮,从东方翻出火红色的云层。金发的男人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拍掉了黏在自己大衣上的干枯泥土,经过索林上车的时候索林才看清楚他的容貌,深色的剑眉和天蓝色的眼睛闪着桀骜不驯的光。索林个子已经算是出众,他甚至比索林要高一些,索林还从他身边闻到了泥土的清新和像是红酒的香味。直到金发男人快进马车时,身上的佩剑敲到了马车门,索林才回过神,跳上车,拉起马缰进入了森林。

清晨的森林潮湿寒冷,云雾氤氲,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下围绕着索林打转。他独自驾着马车,沿着小路一路进入了森林,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森林似乎仍然无边无际。马车里的男人毫无声息。最后他停下了马车,准备询问一下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马车的颠簸让金发男人并没有睡的很安稳,就在索林打开马车门的时候,还看见他把大衣更紧的裹在身上的动作。但是他睡着了。饱满的额头靠在马车的玻璃窗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喷出一个圆形的团,太阳照射在他的晶莹的皮肤上,索林觉得自己一定没有看错,他的皮肤如钻石般闪着光彩,他在晨曦里睡着,安静又叫人无法打扰。索林就这样忘记了自己下车的目的,愣愣的看着他。

“咚”的一声。

索林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并没有,一支带着彩色羽毛的长箭不偏不倚的刺进他手边的马车门框上,只要差去分毫就会直接刺进索林的脑袋。一个男人从白色的骏马上跳了下来。

“你是谁?”他警惕的看着索林,慢慢走近他,接着往马车里看了一眼。“他怎么了!?”

“他睡着了。”索林冷静的说。即使刚才那支差点取走他性命的箭就出自这个男人之手。他甚至还拿着弓,背上背着一个箭筒。

“你是他雇的车夫?”男人将马车门重新关上。打量了一下索林。“为什么这么晚才到。说好昨天晚上就该到家了。”

“他昨天晚上遭歹徒打劫,我帮他干掉一个之后他雇了我。”

说完男人眼神中的警惕终于放松了一些。这时候索林才发现这个年轻男人有一头和他一样美丽的金发和蓝色的双眼,眉眼间几乎毫无差异。

这是他的儿子。

索林心想。不知为何,他有些失落。

年轻的男人名字叫做莱格拉斯。而在马车里的男人名字叫做瑟兰迪尔。

索林听完莱格拉斯的介绍之后才好笑的心想他和瑟兰迪尔从认识到现在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庄园的名字叫做黑暗密林,这样的庄园名很少见。索林不知道是因为这篇森林还是为何。但是它却是索林见过最美的庄园。她在幽谧的森林深处坐落。在春天树木爆出青涩粉嫩的花蕾之间穿过便能看见庄园的大门。佣人先给莱格拉斯开了门,索林跟了进去,绿色的草坪上开着一些紫色或红色的野花。中间围绕着喷水池簇拥着各种已经盛开的矮花丛。之后是偌大的庄园房屋。蔓藤植物点缀着它,让它看上去或许有些阴森却在阳光下透露着惬意和自然。这时候瑟兰迪尔已经醒了。他从马车上探出头和莱格拉斯说了几句话。大致意思是让他去叫人看看那两个晕过去的歹徒还在不在那个地方,在的话就抓住了报警。

 

索林受邀留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别人的庄园被邀请留下,管家为他安排在庄园东侧的客房里。松软的咖啡色地毯和红木家具。索林在中午过后就向莱格拉斯提过要离开,但是莱格拉斯挽留了他。

“你帮助了我父亲,索林。我应该留下来让我们好好的招待你。”莱格拉斯用他天蓝色清澈透明的双眼看着索林,当他看见索林还在犹豫时,他又说:“好歹你应该等到警察做完笔录,之后再让我们开一次晚会。”似乎还有些担心,莱格拉斯又笑着说:“父亲刚睡下,让我照顾好你,你应该见见他,答应我,你应该见见他,我们再做决定。现在去好好休息休息吧,我们晚餐的时候见。”

所以索林洗了澡,并不是说索林被莱格拉斯说动了,又或许警察真的需要他的口供,但是他真的想在见一下瑟兰迪尔,所以他躺上柔软的床被睡了一个好觉。

 

晚餐比索林所能想象的更加丰盛一些,为了给瑟兰迪尔洗尘,他们好邀请了一位客人,黑色卷卷的中长发,留着短胡子,精神奕奕又彬彬有礼的男人。阿拉贡黑色的瞳孔总是围着莱格拉斯打转。而莱格拉斯从没有停止对阿拉贡的恶作剧。他们在餐桌前聊了一会,瑟兰迪尔就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件暗金丝羊绒外套,笔直修长的双腿被剪裁得当的裤子包裹着。金色的长发柔顺流畅的散在肩后。等他坐上桌之后,仆人们给他们每人都满上了酒杯。

“感谢你索林。”瑟兰迪尔说着举起酒杯。“谢谢你的勇敢,现在这样的人可不多了。”

看着瑟兰迪尔的笑容,索林从没饮过如此美味的红酒。

“告诉我索林,你是做什么的?”索林坐在瑟兰迪尔的左手边,他歪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索林,却让索林高兴极了。

这真是太奇怪了。索林心想。

“我是一名铁匠,准备去南方。”

“这儿比南方好。索林”阿拉贡在对面笑着看着他。莱格拉斯趁这个机会把他盘子里的蜗牛和自己的空蜗牛壳对换了。

索林没有说话,他有些怀疑,或许阿拉贡是对的,这里比南方更好。

 

警察简短的问话并没有多长时间,两个歹徒罪案累累除去他们还有好多受害者的供词。索林看着警长离开之后琢磨着自己并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虽然他不想走,但是他无法劝服自己留下,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包好了行李,最后在客厅里等待着。

“你在这,我正要去找你。”瑟兰迪尔的声音从索林背后的门外传来,索林应声转过头,看见瑟兰迪尔扎起了自己的淡金色长发在脑后,穿着一件短黑色呢上衣,紧身的马裤和长靴,他接过仆人给他的马鞭绕着沙发站在索林面前,精神抖擞的说:“我们要去骑马了索林,快回去换一套衣服。”索林这时候注意到瑟兰迪尔将自己的长发在到后挽了一个发髻。同时瑟兰迪尔也注意到了索林脚边的行李,他沉默了一会又笑着说:“你该多呆一阵子,等到梅雨天过了再走,山崩这事我可不想你也经历一回了。”索林看着他的眼睛,如天空一般闪着光,索林点了点头,将行李拿回了房间。

索林挑了一匹黑色的马,而瑟兰迪尔骑着与莱格拉斯前些天一样的白色骏马在马房门口等着他。索林会骑马,但是也只会一点点,他从没有空闲去玩这些。

阿拉贡从左边骑着马慢慢的走过来,显然他已经先给马热了个身。莱格拉斯跳上马和他汇合,两个人先走出了庄园。瑟兰迪尔在马背上看着索林。“你一定骑的不错,索林,我看的出。”

“这东西不适合我,我离开之后,就不会有时间骑马了。”

“在这种难得的好天气就别扫兴了,走吧。”瑟兰迪尔调转了马头,索林跟在他身后慢慢走出庄园。索林知道瑟兰迪尔并不爱多聊天,他身上有着古老贵族的气质,不会随意与人大笑着说话,也不能太过于轻浮。瑟兰迪尔和现在这个时代显的格格不入,从他随身的佩剑和极少与人打交道便能看出来。他也不爱那些机械的轰隆声,将庄园坐落在森林深处,独占一方,享受自己的世外桃源。

黑暗密林和它的名字似乎并不相符合,三月的春天它弥漫着一股绿叶的青涩和野花的香甜气息,索林四人一路踏着马蹄聊天和闲逛,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悠闲。莱格拉斯显然热爱森林和郊游,在前方和阿拉贡聊个不停,而瑟兰迪尔和索林则显的沉默了许多,但是这不尴尬,索林认为这样和瑟兰迪尔呆在一块也十分的自然舒适。瑟兰迪尔骑在马上的样子倒像是一头神圣的麋鹿在观察着自己的领地。

莱格拉斯跳下马背,叫着他们快过去。走到一颗树桩底下有一窝刚出生的兔子,眯着眼睛刚睁开没多久,有四五个,全都团在一起,在还有些冷的空气里瑟瑟发抖。

“我们应该把他们带回去。”莱格拉斯说着捧起其中一只。

“他们有母亲,莱格拉斯,放下吧。”瑟兰迪尔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的莱格拉斯说。

“或许没有。”他们看着四周,努力寻找这母兔子的身影。

“别强求,莱格拉斯。”瑟兰迪尔转过身重新回到马上,告诉大家谈话已经结束。索林不知道为什么瑟兰迪尔看起来有些生气。而莱格拉斯竟然还有一些气馁,他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阿拉贡。

“我走之前,会把他们带走。”阿拉贡微笑着向莱格拉斯说。

“你要带走的或许并不是这个。”莱格拉斯将兔子放回那个小窝之中。

索林转身上马跟着瑟兰迪尔的后面走了,留下了他们两个人。

之后的踏青成了一场沉默的角力,似乎是谁先说话就会先输,瑟兰迪尔一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马蹄和他的背影一样有力的坚定前进,而在索林身后的莱格拉斯和阿拉贡也意外的沉默,事情变的不再有趣,而成了一种粘着又让人想快点结束的折磨。

瑟兰迪尔没过多久就将他们带回了庄园。索林琢磨着自己的话,最后在他们一起走进客厅的时候叫住了他们。

“十分感谢你们,瑟兰迪尔先生,但是我还要到南方去,不能在这里太久。这里很好,但是我还是想去。”

“南方不适合你索林。”瑟兰迪尔似乎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微笑着说:“那里也不适合你。”

“是啊,索林你再呆一阵吧,你才来了两天。况且,我过几周就要生日了,你应该等我生日的时候再走。”

“但是我……”索林有些尴尬,似乎不应该继续拒绝这两个人,他说道:“我不习惯这样无所事事。”

“我们并不无所事事呀,我们可以骑马,野餐,开晚会……”莱格拉斯无忧无虑的说着,最后被瑟兰迪尔拦了下来。

“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在这里做铁匠的工作,我们正没有铁匠呢。”瑟兰迪尔自信的说,他看着索林的眼睛,好像知道索林不会拒绝他。

“但是这里没有工具,况且你们也……”

“别担心索林,明天我就派人去准备。而且我们多的是东西要你打造呢。比如说……你想为莱格拉斯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吗?”瑟兰迪尔翘起他完美的嘴角,闪烁着蓝色的眼睛看着索林点了点头,他转身向楼上走去。“我们晚上见。”

“我想要一副马蹄,索林。”莱格拉斯看着瑟兰迪尔消失在楼梯口,就向着索林说:“给幻影打一副好的马蹄铁吧,让他能跑的久一些再快一些。”说完他看向在索林身后假装没有在听的阿拉贡,眼神明确又有目的,就连索林这样不熟悉人情的人都看出了其中的情愫。

一周之后后院左边的杂物房被整理出来,成了索林工作的地方,他着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为莱格拉斯准备他要的礼物。莱格拉斯会趴在炉子旁边不顾火焰的炎热好奇的盯着索林工作,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人打铁,也从来没有去过北方。那些机械工业等等都与他毫无关系。索林从他口中得知瑟兰迪尔讨厌那些机器的声音,也讨厌来自北方的人。

“我觉得他在试图改变你,索林。”莱格拉斯似乎是在开着玩笑,索林却又觉得他很认真。他变的不太和阿拉贡再一起了,也很少与他说话,阿拉贡更多的是独自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书,偶尔和他们几个人一起出去骑马。索林看的出他们来之间的问题,而瑟兰迪尔则显然摆出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短暂的半个月的好天气一去不复返,某一天当所有人醒来时,层层的乌云遮住每一丝的阳光,之后它们又开始在天空肆虐,呼啸的冷风将磅礴的大雨吹打在玻璃窗上,像是愤怒的男人在敲着门。所有人都被大雨关在了屋子里。索林不爱看书,也不爱打牌,坐在自己客厅的床边看着外面的雨景,这时候他才终于明白黑暗密林的由来。以往那个甜美的森林就像是恶魔的糖衣,此时它在灰暗绝望的天空映衬下显得冷漠又可怕。

瑟兰迪尔难得没有一个人在书房里呆着,他端着自己的红酒从楼上下来,这时候客厅只有索林一个人,莱格拉斯和阿拉贡都不知去向。

“这里有些冷。”瑟兰迪尔刚进门就皱了下眉头。索林站起身往火炉里加了一些煤炭,又蹲在一边给火炉煽火。瑟兰迪尔坐在火炉旁,橘红色的光印在他的脸上让索林觉得暖和。

“你不用干这个,你应该叫佣人来做的。”

“不,我应该干这个,我不能什么都不干。”索林说着,接着是一阵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让瑟兰迪尔决定不再理他。等到煽红了煤球之后他又坐回了窗边,但是这次他无法控制的总是往客厅里偷看。瑟兰迪尔带着一半厚厚的小说,坐在火炉旁安静的看着,他左手在轻微的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而他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这样一个动作。他看的很入神,而索林看他也看的很入神。他或许应该感谢一下上帝,虽然在他过去的的年月里从来没有这么干过,但是他还是在这个时候感谢了上帝让自己在那天夜晚一个人走上夜路,也感谢那两个歹徒把瑟兰迪尔拦在了路上。

索林心想,自己只是一个流浪的铁匠,从北方到南方去,而且前途飘渺,自己虽然有美好的愿望,但是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他还想着,如果那天夜里他晚出门,又或是早出门一个小时,事情还会是现在这样吗?他还有机会坐在黑暗密林的山庄里,看着瑟兰迪尔在火炉前看书吗?瑟兰迪尔那份无坚不摧又精致无暇的气质还会像现在这样笼罩在他的周围吗?他知道这都是不可能的,他真的该感谢在将近三十年来他从来都不曾相信有过的上帝,虽然,他更相信着是他自己的命运。

索林忍不住轻笑出声,而这一点小小的声音让瑟兰迪尔抬起了头,被火光染色过的眼睛透着暗绿色的光,他好奇的看了索林一眼,之后又有些不高兴的低下了头。

“天气让人沮丧。”索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瑟兰迪尔还是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眼睛里的气恼又多了一分。他合上书说:“我生气可不是什么天气原因。”

“那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索林转过头让自己对上对方的眼睛,并努力的不看向别处。

“你不应该把自己当做一个外人,或者是……”瑟兰迪尔停下来看了看索林又说:“下人。”

“我并不把自己当做下人。”索林站起来盯着瑟兰迪尔的眼睛说:“我只是不愿意在你家里白吃白住,我更希望用我的双手和努力得到食物和任何一样东西,我想你并不明白。”索林生气的大步走了出去。他离开客厅转身又走向厨房,而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穿过几个在厨房休息的佣人,他走出了房子,从后花园一路走到了自己打铁的屋子,可是在他打开木门的时候他听见在屋子的旁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完全被打湿的草地让索林走路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起初他只是想去看一看谁会淋着雨在这种没有人的地方说话。但当他看见莱格拉斯的背影和阿拉贡的时候他又忍不住躲在了墙边。

他们似乎是一次激烈的争吵刚刚结束,阿拉贡在安抚着莱格拉斯,并且求他原谅,莱格拉斯一直没有说话。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他们两个人在这样的大雨天气跑到这么一个地方来吵架?索林知道他们之间有了矛盾,在这十几天里都十分的明显。想到这,一直没有说话的莱格拉斯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在看到索林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应该完全没有想到还有第三个人在这。

“我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你们吵架了吗?”索林有些尴尬,他看见莱格拉斯因为自己的话放松了下来,是知道自己其实什么也没听见吗?索林独自在心里想着。

“不,没什么。我惹他生气了。”阿拉贡笑着说,索林注意到他左手搭在莱格拉斯的肩上。接着两个人转身全身湿透的进了房子。而索林也湿的差不多了,他只能也转身走回去。在经过客厅的时候他发现面谁都不在里面。

 

4

 

大雨和狂风一直在森林中肆虐,似乎准备常驻在此。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而庄园也一天比一天的沉闷。所有人都无精打采的,只有瑟兰迪尔保持着一贯的精神和优雅。他在昏暗的走廊里来回走动,手中总是拿着酒杯或者一本书。

索林开始重新在自己的打铁屋子里工作。一副完美的马蹄在莱格拉斯生日的前一周完成了。这是索林最满意的一副作品。它精致又有力。原本想藏好在生日当天给莱格拉斯。但是两天的停工就让他暴露了秘密。莱格拉斯左缠右绕地跟着他磨着索林把马蹄给自己看。

索林被磨的没了耐心,也觉得既然本来就是他要的,也没什么惊喜和新意可言,就把它们交给了莱格拉斯。天黑的很早,索林在客厅将它们放到莱格拉斯手上的时候只有阿拉贡在场,橙黄色的火光映衬着莱格拉斯雪白的脸和银色的马蹄上。

“这真的是一幅好马蹄。索林。”莱格拉斯高兴地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工匠!”之后莱格拉斯将它们放进自己的口袋。又说:“你应该多留一段时间,索林,别老想着走,这让父亲不高兴。你要是觉得在这无所事事,可以为父亲打一把剑啊,他爱剑这东西。你要为他做一把好的,比他现在用的还要让他喜欢。这样父亲也能高兴些。多陪陪他,别老想着走。陪伴一个总是把心放到远方去的人是很累的。”说完,莱格拉斯意味深长的看了身边的阿拉贡一眼。对方仍然绅士的笑着,索林却看出了一些无奈。

索林和瑟兰迪尔也几日无话,从上次在客厅里不愉快的谈话之后他们两人就再也没说过话。索林几次在走廊遇见瑟兰迪尔都想与他打招呼,对方却对他视而不见。而索林能看出似乎有一件烦心事在困扰着瑟兰迪尔,让他眉头总是凑在一起,就连手上的书本都无法让他释怀。

那天傍晚,莱格拉斯牵着自己的追风找索林给它烙上了新的马蹄铁。不得不说追风看上去神气极了,索林的作品让他原本就高傲的气质更风发了一些,与他名字也更相近了一些。再过两天就是莱格拉斯的生日,庄园的仆人们从一周前就开始忙活准备着。他们从黑暗的森林里找到仅剩的几朵没有被大雨打坏的鲜花,再从树上摘下一些成熟的果子。因为泥泞的道路,从庄园外出购买物品的仆人都跌跌撞撞,不是没有买到该要的,就是被泥水弄坏弄湿了。这似乎是一个不顺利的生日晚宴。而莱格拉斯则更让人难过,以往在他身上的阳光和活力都消失了,就像是被黑暗森林的阴暗笼罩,被大雨冲走了他的所有精神似的,他变的很少与人说话,每天中午都与瑟兰迪尔一起在书房里看书,之后便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偶尔几次索林看见瑟兰迪尔坐在客厅的壁炉前,莱格拉斯坐在他的脚边,把头靠在自己父亲的腿上。他们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没过多久,莱格拉斯独自一人失落的上了楼。

瑟兰迪尔仍然在那坐着。索林走了进去,他故意加重了自己的脚步身,最后坐在瑟兰迪尔旁边的沙发上。在坐下后他的脑子仍然一片空白。瑟兰迪尔垂低的眼睛轻轻的看了他一眼,火光让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黄色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孤独。

多陪陪他。

索林想起这句话。但就算在现在的情况下,他也不认为瑟兰迪尔需要任何人的一点点同情或者怜悯。他的自尊和骄傲让他能够快活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像所有的一切都与生俱来。想到这,索林想起上次的谈话,又不愉快了起来。

“这次,反倒是你不高兴起来了。”瑟兰迪尔低沉的声音从索林身边飘来。索林闻见一股美酒的香醇,发现瑟兰迪尔手中的酒杯是空的,而这是第一次索林看见瑟兰迪尔忘记给自己重新来上一杯。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酝酿着,索林想,瑟兰迪尔是在为未知而他却确信会发生的事情悲伤。

第二天索林在一阵骚乱中醒来。整个庄园的佣人都行色匆匆。几周的黑暗终于酝酿出了让人悲伤的事情。莱格拉斯和阿拉贡失踪了,就在昨天他独自一个人回房的晚上,有几个佣人说在半夜见过莱格拉斯走去马房,而在马房那隐约有烟斗的火光。索林知道自己不会在那,只有阿拉贡还会用烟斗,那个佣人没有多想,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之后两个人就不知去向。

几个对森林了解的佣人在外面找了一整天,都没有他们的消息。

瑟兰迪尔比索林想的更沉稳,他独自坐在书房里等着。就算别人一次次的告诉他并没有找到莱格拉斯的时候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的情绪。索林独自在客厅等到了钟敲十二点仍然没有任何他们的消息。他踏上楼梯进了瑟兰迪尔的书房,他靠在书房的一张对着窗户的椅子上,如果是阳光晴朗的下午,那会是一个舒适的位置,而现在它只对着如同猛兽之口般黑暗又阴森的密林。

“你难道不担心?”索林说道。瑟兰迪尔转过身来,眼睛里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和坚持。

“没什么可担心的。这片森林他闭着眼睛也能走出来。”瑟兰迪尔看了索林一眼。索林第一次深深的望进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变化着,从刚才的不可一世变到有些落寞和无奈了起来,这个变化让索林惊讶,就像是一块冰了百年的冰,迅速的融化成一片美丽幽静的湖水。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如果明天还没……”

“我觉得应该现在就报警。”

“算了,如果明天还没见到,就算了吧。”

“算了?”索林震惊的看着瑟兰迪尔,对方仍然坐在沙发上有些泄气的看着他。索林走了过去,他告诉自己是多么的莽撞,但是他还是做了,他蹲下身,握住瑟兰迪尔冰凉的手。

“你知道他们去哪了?”索林终于知道这几日他们两个人的变化,也终于知道瑟兰迪尔在心中的煎熬。他不希望莱格拉斯走,却自知无法阻止他。

“或许你应该告诉我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这。”瑟兰迪尔又重新让自己看上去高傲自大。

“不,我目前还不准备走。”索林看向瑟兰迪尔,他原本以为自己有属于工业和铁块的坚硬的心,但它在这泊湖水里融成阳光,融成泥土和青草。


评论
热度(9)
  1. 桃花灼灼夜未央Meteor crater 转载了此文字

桃花灼灼夜未央

© 桃花灼灼夜未央 | Powered by LOFTER